律师的艺术:印度法官谈如何成为优秀律师

编者按:目标是判断手段是否正确的标准,能够实现目标的手段就是正确的,能很有效率的实现目标的手段就是好的。 如果一个诉讼律师的目标在于在协助法庭查清事实 的基础上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那么那些习惯有效率的达到这一目标的律师就是优秀的。看过不少有关优秀律师标准的文章,感觉印度加尔各答高等法院的这位前法 官在本文中表达的优秀律师标准更具体,更容易被理解和掌握。本文的主旨在于,一名优秀律师在一个案件中应当居于指挥官的地位,应当具有比客户甚至法官更广 阔的视野,以策略思维处理有关客户利益的事实和法律问题。然而在律师执业实践中,我们总是羞涩的将案件指挥权交给客户,这样将极大影响律师的价值和作用的 发挥。所谓专业就是你具有其他专业和普通人所不具有的独特视角,因为这样你才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信息,你才会创造其他人所不能创造的价值,从而使你在某个 领域或某个具体事务中获得垄断地位。为了方便阅读,编者依据自己给本文的理解为文章增加了标题,请读者谨慎使用。(本文节录自[印]米尔思等著《律师的艺 术:如何嬴得你的案子》,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年8月第1版,163页。)

......

 

大多数学院的学生选择法律专业是为了今后走上法庭从事律师工作,但也有不少人学习法律是为了多获得一种资格,以便能在其它行业得到更好的职位。第一类 法科学生问的第一个问题总是关于在律师界成功的前景,这真是一个很难予以回答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说,前景是灿烂的。在律师界拔尖的人都有着丰厚的收入, 但是在这一职业中拔尖的道路是极为艰苦的,这条道路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因此,能通过的人自然就不多了;有句俗话说:“召唤来的不少,却没有几个被 选中”,这句话完全适用于律师职业。不过,在这一职业中,成功从来不是幸运的结果。要做一个优秀律师,一个人要具有的就不仅是一般的优秀素质,而是超常的 优秀素质。这就是在这个职业中极难获得成功的原因。不同的人对于律师职业有着不同的看法,然而,对于律师职业来说,这种说法远非是公允的。律师并不仅仅关 心自己获得金钱与名声。另一些不公正的批评家说律师只注意从别人的不幸中谋利。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律师作为一个阶层早就被人消灭了。其实,有很多有力 的理由可以证明律师职业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我之所以先讲这些反面的批评,是想让法科学生对这些批评具有免疫力。

一、具有勇士般的勇气

一个优秀律师的首要素质就是勇气,优秀律师所具有的这种勇气并不是出自盲目和莽撞,而是来自深刻的知识和品格的正直。以下这句话在律师界几乎是人人皆 知的:“律师在维护其当事人的利益时,应当是无所谓畏惧的,但是,我要为这种无畏加上一条限制——律师所使用的武器应当是勇士的武器,而不是恶棍的武 器。”

二、具有专家般的素养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律师职业也是一个专家们的职业。法律技术的复杂性不弱于工程专业和医疗专业的技术。除非一个人已经完全掌握了一部复杂机器的原理 与性能,完全了解了如何开动这部机器,如何操纵这部机器,以及在紧急情况下(例如发生故障时)如何来应付,否则,任何都不会把操纵这部机器的任务交给这个 人。但是,使一个人成为专家的那种专门技术无论如何是不能在一天内便学成的。首先,要学习理论。不学习机械理论,一个人能够成为一个“摸索着干的人”,却 不能成为一名机械工程师。不了解生理学和医学的知识,一个人就只能作江湖郎中,而不能作医生。不过,仅仅有理论知识还是不够的。为了成为一个优秀的工程师 和医生,一个人还必须接受长期的实践培养。对于律师来说,情况也是一样。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一个人当然必须学习法律理论。然而,仅有纯粹学术性的法律 知识也还是不够的。正像工程师必须经过长长的学徒期一样,律师只有经过长期实际办案的培养,才能出庭辩护,成为真正的开业律师。我们法学院的结构只是为教 授法律的理论知识,却不适于教授从事法律工作的实践性知识——关于在法庭上进行的实践的知识。有时法学院为了传授后一种知识而举行“模拟法庭”,但是,任 何同时熟悉真正法庭和“模拟法庭”的人都会知道它们之间的差别有多么大。所以,当一个律师从法学院毕业,带着镶了金边的学位证书,穿着闪闪发光的制服,却 突然发现他实际上不知从哪里下手来使用他所学的那些法律理论知识,此时他必定会感到十分震惊。在他真正能够运用这些知识而所收获以前,他还必须经过长期的 实习,还必须经历艰苦的奋斗和痛苦的失望。如同其它领域一样,在律师界要能迅速成功,那只有凭运气。有一些幸运儿,认识不少有名的律师,他们刚一走出校 门,便在律师界有后盾。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机会是通过艰苦的工作和坚韧不拔才创造出来的。对于律师职业,我的阅历可以说是很长了,所以,我可以自信地 说:机会和后盾是有价值的,但是现成的幸运是决不会长久地发挥作用的。在最初阶段起步过于容易的人很难具有埋头苦干和坚持不懈的素质。我见过一些人,他们 有着很强的后盾,他们很快便在律师界开业并且由免费介绍来的生意支撑起来。但是,他们就像是建立在竹杆上的楼房,一旦支撑物被拿走了,整人大厦也就坍塌 了。按照我的观点,只要是在律师界做事,就没有成功的捷径好走。如果一个人走过了漫长而艰苦的道路,接受过全面的磨练,这对他是再好不过了,因为这些磨练 和艰苦最终会在他的工作中对他有所帮助。

三、全面了解法律理论和法律原则

经常有人问我:为了成为一个成功的律师,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素质?做一个优秀律师所需要的素质太多了,正是因为要求的素质太多,由于成功而居于律师职业 顶峰的人才会那么少。首先,一个成功的律师必须全面了解法律理论。这种理论知识并不仅仅限于纯粹的学术知识或者书本知识。它应当是对法律进行广泛研究而得 来的深刻知识。一个人不应当满脑光死背下来的判例,而应当综合地领会这些判例背后的正义原则。我记得,我父亲曾经给我讲过S·P·辛哈律师的一段故事。有 一次,辛哈律师接手了一个案子,但他没有出席第一天的听证会而是由他的助理代替他去了。在这一次听证会上,对方的律师援引了一个英国法官审理的判例,这个 判例与手头案子可以说是严丝合缝,一模一样,而如果适用了这个判例,辛哈律师一方是必败无疑。晚上,辛哈律师听了其助手的汇报,当即指出,按照印度的情 况,这位英国法官的判决是不正确的。由于这位英国法官在印度极为著名,说他的判决是错误的,在当时可是惊世之言。然而,经过一整夜的工作,辛哈律师的助手 们终于承认辛哈律师是正确的,因为大家发现那位英国法官是基于英国法律的某种特殊学说而作出的这一判决,而这种特殊学说并不适用印度,印度在这方面的法律 有所不同(在此案发生时,印度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其司法权属于英国,法庭也由英国人设立,适用英国的法律。但是,由于印度在被英国人殖民化以前已经有了法 律,所以,英国的法律并非能够全部照搬到印度。故此,出现了文中所说的情况)。第二天,辛哈律师向法庭解释了这一情况,并且赢得了这次诉讼。今天,不少律 师并不费事去把握正义的原则,而陷在了判例堆里。对于他们来说,判例竟然比基本原则更重要。

四、具有流利的口才和鲜明的专业个性

当然,光有理论还不够,一个办案律师还必须具有许多其它素质。他必须具有流利的口才。在与人打交道的时候,必须具有极大的耐性和极为老道的技巧。对人 们的行为具有广泛的知识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律师的个性也具有极大的重要性。一个有个性的律师承办案子时,会在心理上对自己的当事人和对手都产生震人心魄的 影响。当然,这种影响也适用于法庭,因为法官很尊敬这种有个性的律师。法官们知道这种律师讲的东西都言之有物,并且以深刻的法律知识为依据。法官们知道, 这种律师的发言不会浪费法庭的时间,他们将从这种律师那里得到最大限度的帮助。

五、具有策略思维

然而,最重要的是一个成功的律师必须是一个伟大的将才,从根本上看,当事人雇佣律师为他赢得诉讼。法庭就像战场,律师不仅要发挥自己的智慧,还要运用 策略和机智,随时准备应付变化。律师必须知道何时进攻和何时退却。经验证明:胜诉并不总是取决于双方的是非曲直,虽然从理论上说应当是这样。许多案子之所 以胜利并不在于莽撞的进攻,而在于有策略的撤退。应当看到,赢得诉讼更多的是依赖聪明的指挥才干,而非法律的理论知识。

六、诚实且具有高超的驾驭能力和幽默感

在战场上,赢得胜利的将军当然有权得到高度的颂扬,但是,那些身处不利境地而不幸战败、可却从不可避免的失败中挽救了不少东西的将军也非常值得一提。 法庭里的情况也是一样。毫无疑问,在那些情况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案子中,有经验的律师几乎总能把自己的当事人引向胜利。不过,在情况对自己不利的案子里,律 师的表现才能反映出他真正的能力。看到有如此之多的“好”案子被无能的律师搞糟了,而策略和谨慎的律师又以杰出的表现从必须失败的境地中挽救了那么多的 “坏”案子,这真是令人吃惊的。一个优秀律师知道和解的价值,但这种方法要求当机立断和对案子的全面了解。它同样也要取决于律师的个性。我知道的一位律师 具有非讼解决案子的才能。他对法律的广博知识,他的亲切性情,他的互让精神,他的这些优点使他能在许多大案最后提交法庭之前得到非讼解决,并且诉讼双方都 对这种解决感到满意。有些年青律师容易拒绝一些很好的非讼解决要求,而在此时,他们给当事人带来了不可言喻的损害。诉讼是一件极不确定的事情,黄金时机, 可能一纵即逝。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律师要被投降情绪所压倒。无论何时,律师应当绝对无畏外部的压力和内心的怯懦。在大多数情况下,律师是其当事人命运的把 握者,律师的神圣之手掌握着其当事人的财产、生命和自由。但是,勇气并排斥公平的妥协。知道何时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以及何时应当稍作让步,这些知识都是 从初践中得来的。正是这种才能使一个伟大的律师区别于一个普通的律师。这种才能正是当事人付钱购买的东西,正是用这种才能才能够解释清为什么有的律师能使 其当事人满载而归,而有的律师为其当事人争得的东西却寥寥无几。优秀律师的另一种伟大素质是忍耐与幽默。在法庭上过于尖刻并不可能获得什么,它只会失去法 庭的同情,而使对方从中谋利。而相反,公允和良好的幽默感却总能从法庭上和律师界赢得朋友和引来同情。律师的最大德行是诚实。律师必须对其当事人诚实,必 须把其当事人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一位著名律师曾经说过,他永远认为他的当事人是正确的,他毫不妥协地追求其当事人的利益,并把这种追求作为他的最高目 标。一个律师必须对法庭诚实。除非一个律师具有公平和诚实的声誉,否则,法庭是不会对之加以信任的,而法庭的这种信任对于律师的成功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 旦法庭发现一个律师不值信任,那么很自然,法庭必须对这个律师在法庭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加以谨慎的掂量,这必然拖长了审理工作并且妨碍这位律师取得最后胜 利。律师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得法庭的信任和尊重。

这就是成功的秘诀。一个真正伟大优秀和成功的律师必定是具有上述这些素质的模范。他必须掌握法律知识,并且是人类行为方面的专家;他必须是口才流利的 演说家,一个机智的策略家,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一个多才多艺术的人。他必须对人类生活的各方面具有广泛的知识。他必须对人和人的行为方式有一种内在的知 识。毫无疑问,当法学家的学生从封闭的校园中走出来的时候,就像一只华而不实的花蝶,他衣着华丽但却囊中空空,必须要经历很长很长的过程,直至他那华丽的 衣服穿旧了,他的囊中才会充实起来。这一过程是一庄奇迹,但却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奇迹,只要努力奋斗,任何人都可以创造这种奇迹。

作者:D·N·辛哈 ,来源: 法悟,直接来源:日照律师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