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猿猴全身裸露

似乎不用再提露西的故事了,如今人们都知道这个1974年在埃塞俄比亚挖掘到的古猿人化石,就是人类最早的远祖。露西的出现,不仅印证人类自猿猴进化而来的理论,同时也证实以二足行走的演化早于脑容量增加之前的看法。换句话说,当代普遍接受、认同人与猿猴的血缘关系。

但 这个事实认定之路并不好走,科学家们必须对抗保守势力,以大量的证据与推论来推进理论的发展。19世纪,达尔文便提出人与毛猿类的祖先都来自非洲的假设, 其他学者亦认为大猩猩或黑猩猩血缘与人类最接近。一直到1960年代,科学家从现存动物组织的构成分子着手、应用当代分子生物学技术分析之前,人类演化之 谜多半倚赖现存动物外型或绝种动物的化石骨骼分析而行。换句话说,运用的是最基本的形态学。

有那么一段时间,约莫是1999年前后,人类演 化相关的科普书大量出现在台湾书市,不论是道金斯、古尔德或李察基德都被大量翻译进来,但与这类探讨遗传演化或钻研考古的不同的讨论也同时被引进,例如贾 德戴蒙的《第三种猩猩》,或是备受讨论的《精子战争》与《雄性暴力》,然与戴蒙爬梳自然史不同,后两本直接以行为观测或实验植入人类的生物/动物本质。 《雄性暴力》更是透过观察非洲雨林中的猿类来形塑人类残酷行径的由来。

这种论证并非凭空而来,其源于1960年代动物行为学研究的新发展。当时最受瞩目、争议与讨论的,就是动物学家莫里斯所写的《裸猿》了。

莫 里斯在前言中直接挑明(或挑衅):现今世界上共有193种猿猴类存在,其中有192种身体有毛发覆盖,唯一例外的是一种全身裸露、自称为有智慧的人的猿 类……他们在夸耀自己是最聪明灵长类的同时,却也尽量避免去提及自己也拥有灵长类动物最大阴茎的事实,情愿把这桂冠虚情假意地送给了雄壮威武的大猩猩…… “我是动物学家,裸猿又正好是一种动物,他自然而然成为我笔下的题材。”对莫里斯而言,人类学家辛苦在原始偏远地区追寻灭绝文化,然后将其当成人类行为中 重要主轴是不适当的,因为不论如何简单落后,都已不是真正的原始了,若将其作为通则研究人类行为的整体模式,是很危险的作法。因此,他除了透过遗骸化石、 当代文化样品的观察外,还采比较动物学家研究动物行为方式来得到数据。

《裸猿》在1960年代出版时,引起极度争议,甚至被当成禁书,人们 对于自己被「兽化”而不舒服,否认自己的动物冲动,特别是书中那毫不掩饰的性爱分析或暴力斗争探讨,更让媒体批判攻击。但这本书在今日看来,并没有提供多 有趣的见解与论证,特别是前述那些生猛、争议的科普书出版后,“裸猿”显得中性普通,当我怀着看膻色腥的心情翻开书页时,只见一个科学家娓娓道来裸猿与猿 猴的形态外在如何的不同,就像看到我的生物人类学老师拿出人猿模型一一清点其构造名称一般,姿态中性。再翻到具有争议性的性爱篇章,倒是有上健康教育的感 觉:人类为何要采此等性交方式,嘴唇的功用是什么,如何发展至此,阴茎与阴蒂如何作用等等,未感到不舒服却是长了见识。其他不论是描述人类学习、育儿的篇 章,都有这类“解构”的味道。即使到了现代,我们已经能够理性面对、评论这样的书籍论证,或已经熟悉许多知识理论,看这本书仍然会有强烈的趣味:“啊,原 来是这样啊。”

【作者】:阿泼

【来源】:联合新闻网

【图书】:《裸猿》,作者:德斯蒙德·莫利斯, 简体中文版:何道宽翻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10年出版;繁体中文版本:曹顺成翻译,(台湾)商周出版社2015年出版。

【推荐】:阅读《裸猿》让我们有机会再度探索裸猿和其他猿猴类分家后独特的演化史,也让我们有机会思考穿着华服、礼教的裸猿应该如何与其他物种和平相处;审视自己在生态系中的地位,常常反思裸猿与其他物种间的关系,跳脱以万物之灵的角色证明人定胜天。

——丁照棣(台湾大学生命科学系)

 裸猿是一本畅销的老书,第一版(1967)发行接近半个世纪,有23种语言的翻译本,增订版在2005年发行,这译本就是增订版的翻译。裸猿讲的是人的故事。从“非人”角度来阐述人类的行为举止,把人当做地球生物的一种,一种拉丁学名叫Homo sapiens的灵长类哺乳动物,事实上是身上无毛的一种猿类,也就是书名《裸猿》所指的动物。作者德斯蒙德.莫里斯是动物行为学家,曾经担任伦敦动物园的研究员,由他写来,转换我们思维的角度,对人类举止与社会有一个“非人”的观点,更客观地来看社会现象,其可读性不言可喻。

——于宏灿(台湾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

莫里斯将古今裸猿的行为相互比较,也把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动物之间的关系做一全面性的剖析;让我们知道人有其动物根源,是走出森林进入草原、由草食转换成杂食,由单打独斗的狩猎人猿转变为集体行动的领地人猿、四足变成直立行走,其实和其他动物并没有什么两样。本书以动物学家的角度,从人类基本行为中,层层剖析出人性中所存在的动物本性,也点出了人类进化之后可能面对的种种问题。

——张慧羽(台湾大学昆虫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