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读书是人类修炼的重要途径

[摘要]时至今日,大工业轰轰隆隆,商业化铺天盖地,人们心神不定,陷入了更大的浮躁。人们焦灼不安,却在心灵深处渴求一片绿荫,此时人的出路大概也只有读书了。

近日在2016年江苏书展上,中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北京大学教授曹文轩以“阅读与人生”为主题发表演讲。以下根据曹文轩演讲内容整理。

阅读与不阅读是两种存在观,读书是人类修炼的重要途径。

阅读是一件非常值得我们去做的事情,阅读到底有什么意义?在此我谈一谈我的观点。

只有阅读我们才能成为高尚的人

阅 读和不阅读区别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式。这两种人生中间有一道屏障,有一道鸿沟,两边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一面是草长莺飞,繁花似锦;一面一定是一望无 际的,令人窒息的荒芜。人之所以为人,不只是一个酒囊饭袋,不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一种可以行走、可以叫嚣、可以打架斗殴的躯体。如果仅仅是躯体,即 使是勉强算做人,也只能是元素意义上的人。关于“人”的定义,生物学是这么下的:两腿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现代“人”的定义,是一种追求精神,并从精神中 获得愉悦的动物。这种动物是需要通过修炼的,而修炼的重要途径就是对图书的欲望。

这个 世界上只有一种动物会读书,这就是人。能不能读书,这就是人和其他动物的一个根本区别,另一种人认为,读书是无关紧要的,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对阅读持有否定 的态度,他们不阅读,是因为他们浑浑噩噩,即使书本堆积如山,矗立在他面前,他都不愿思考一下。吸引这些人的是物质,是金钱,还有各式各样的娱乐,比如麻 将,比如赌博。至于那些明明知道阅读的意义,却又禁不住被此类享乐诱惑,而不去读书的人,我们更要诅咒,因为这是一种主动放弃的堕落,几乎可以说这是一种 明知故犯的犯罪。阅读,与不阅读,是两种存在观。古人对读书很在意,尽管读书人在社会上的位置不高,但读书与读书人是两回事。看不起读书人,却看得起读 书,于是留下许多发奋读书的故事。

只有阅读我们才能成为富有的人

天 下的事多到不计其数,我们不可以也不能每件事都亲自去做,人这辈子无论怎么辛劳,怎么勤勉,实际上你只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经营人生,个人经验可以说是 “九牛一毛”。由于如此,人认知世界,十有八九是属于盲人摸象,我们很难拥有对世界的完整认识和完整把握。由于如此,人匆匆一生,对人生的理解实际上非常 微不足道。人对活着的享受也微乎其微,生命看似蓬勃,但只是虚恍一世。

但人很聪明,人 发明了文字,进而用文字书写,而书写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的经验通过文字转增于别人,一个识字的人,只要他坐在家里头,他就能走出他非常狭小的生活领域,而进 入了一个无边的疆域。明明是身居斗室,却从别人的文字里看到无数另样的图景,看一本书,非常简单,就等于在吸收一个人的财富;看十个人的书,就等于接受了 另外十个人的财富。你想一想读书的意义,是不是就是如此。书读的越多,就意味着你的财富越多。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富有的人,你回去读书。读书渐久,经验渐 丰,你会一天一天地发现,读书让你的心灵仿若秋天雨中的池塘,逐渐丰盈,其情形又仿若是你原本只有几文小钱,而随着你的书一页页地翻过去,你的仓库一天天 地丰厚起来,到临终的时候,你竟然觉得自己坐拥金山银山,此时,你觉得死而无憾,最后满足一笑,撒手人寰。

只有阅读我们才能成为有境界的人

这 个世界上有许多写书人,他们不仅是将自己的特别的经验转赠给别人,还在于他们常常仰望星空,创造知识,以引发新的经验,这些知识在引导你进行新的实践,这 些知识,预设在你的大脑里头,让你发现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在你的大脑没有得到来自书本的知识的预设之前,他们是不存在的。因为你没有感受能力,你虽然 与他们朝夕相处,但是你未将其发现。

比如,我们观察大自然,自然只是显示出它本来的样 子,既不美也不丑。你为什么会觉得它美,因为你的大脑里有和它的美相感应的知识,所以你觉得它是美的。一朵花很美,一棵树很美,那是因为你知道美。你的目 光一定是知识的目光,因为你的目光有了知识,所以这个自然看上去是美的。

只有阅读我们才能成为心境淡泊的人

人 之初,性本浮躁,于滚滚不息的人流中,你很难脱浊流而出,只有书才能助你一臂之力,助你出泥淖。且不说书本的内容可能会教你如何静心,仅读书这个行为的本 身就能让你静下心来。当你还没有看一本书的时候,你只是把那本书捧在手中,奇妙的效果发生了,它能让你安静下来。就像一种仪式,仪式的力量,有时甚至超出 了仪式的内容。时至今日,大工业轰轰隆隆,商业化铺天盖地,人们心神不定,陷入了更大的浮躁。人们焦灼不安,却在心灵深处渴求一片绿荫,此时人的出路大概 也只有读书了。(文/曹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