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迁的时代 我们还要生小孩吗?

作者:张淑芬编译

好莱坞电影勾勒出气候变迁的末日景象,尽管部分夸大骇人,但越来越多学者相信,地球暖化造成的环境巨变与灾难规模,已经是进行式的真实存在。如果我们持续依赖石油燃料,最快在2036年,地球温度将上升至摄氏2度,严重危害人类生存。气候越来越恶劣,我们还要生小孩,让他们接受环境的考验吗?

「今年出生的孩子,20年后将身处地球温度上升摄氏两度的环境大灾难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生命伦理学教授崔维斯莱尔德时,如此告诉学生。

他引用数据,表示欧美工业国家是碳排放量的大户,但是地球暖化所导致的气候灾难,承受恶果的却是贫穷地区的人民。为了后代着想,他认为「一胎化小家庭」将取代「子孙满堂」。「少生孩子,似乎是保护他们免受天候灾厄的不得不选项。」莱尔德这么说。

看到这样的论述,许多网民抨击莱尔德一定没生小孩。但实情是,他有一个可爱的两岁女儿。

在研究人口过剩与气候变迁所造成的生育伦理议题时,因为了解地球暖化可能的下场,让他越发担心孩子的未来。因此尽管来自大家庭的妻子,积极想再为女儿添弟弟妹妹,但莱尔德都坚持己见-在碳排量居高不下的暖化时代,生一个孩子就好;想要其他的孩子,则采领养方式。

减少人口碳排量:终其一生节能减排,不如少生一个孩子

莱尔德所主张的减少人口碳排量论述,和2010年一项研究有关:当人口成长减缓时,原定在本世纪中前必须降低的碳排量,可望减少1/5到1/4。

至于其他减排的选项,包括换开油电混合车、不开车骑单车、换用节能家电、改善通风少用冷气、用节能灯泡,还有少吃肉等,加总的成效却相形见拙。

根据研究数据,在美国,以平均寿命80岁来计算,每一个采取上述节能措施的人,终其一生可减少488立方公吨的二氧化碳;但一个人少生一个小孩,省下的碳排量却为9441立方公吨,相差19倍。

2015年的巴黎气候会议协定里,减排量的共识仅订在维持温度升幅在摄氏1.5度以下,与研究数据的摄氏2度仍有差距。加上未来几十年,世界人口预计将增加数十亿人,碳排量势必持续增加。

根据世界银行引用天候研究学者的研究报告,在没有任何积极的减排对策情况下,本世纪末地球温度将上升摄氏4度;接下来几十年,人类恐将面临规模前所未见的热浪、干旱,以及其他天灾,严重冲击人类与生态环境。「温度上升摄氏4度的地球,将不再适合人居住。」莱尔德这么说。

当天灾接近末日… 气候变迁心理创伤潮开始蔓延

与莱尔德持相同看法的,还有一个名为「未来可预见Conceivable Future」的非营利组织。该组织由两名三十多岁的环保人士梅根凯尔曼和乔瑟芬费罗瑞利在2014年创立,她们在一年半的时间举办了16场说明会,以「气候变迁危及人类繁衍」为主题,传达地球暖化可能造成的环境剧变,并提供与会者对于生养下一代的另一种思考观点。

参加的有大学生,有为人父母,也有6,70岁的长者;对于气候变迁带来的影响,年轻一代的多半感到震惊,老一辈的则反应两极。67岁的南西说,她生孩子时,从没听过气候也会危害人命,但现在孩子长大成人,「尽管说出口很令人痛心,但我还是劝他们不要生孩子。」

许多与南西年龄相仿的银发族群,大多经历过大萧条、人口爆炸与核武危机,生不生孩子多少都曾是他们心中的问号,理由不外乎:不想让孩子生在受苦的年代。

这一辈的人熬过这些难关,有了孩子与孙子,于是他们会乐观地说:「船到桥到自然直,一切都会没事,安啦!」然而,主办说明会的梅根和乔瑟芬即便仍怀抱着生育下一代的梦,但她们都清楚,气候变迁对人类生命的威胁有过之无不及,而且正在发生。

气候变迁真无解?人类还是能有作为

对抗即将到来的地球暖化大限,莱尔德与乔治城大学教授柯林希奇和杰克厄尔提出大胆的做法;其中一项是针对经济状况不同的国家,采取不同的对策;比如对贫穷国家的妇女,采取节育奖励措施,并透过媒体倡导节育观念。至于欧美国家,则针对纳税人的收入级距,每户多一个孩子就增课「碳排税」。

另一位乔治城大学学者萝贝卡库拉便指出,这些做法无疑再度凸显贫富阶级的差距,更有违公平正义原则。莱尔德的另一个观点,则是正面看待目前许多国家担忧的少子化问题;他建议这些国家摒弃「刺激生育率」的想法,反倒是该准备收容未来暴增的「气候难民」;研究数据初估,人数将多达好几千万。

尽管莱尔德的言论饱受争议,不过他解释,比起科学家企图吸光大气层里的二氧化碳,以及朝大海倒铁肥以吸收碳的荒谬举动比较起来,减少生育以降低碳排的想法实际许多。

面临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敌手,气候变迁的确是一个迫切的危机。不过以抑制人口来对抗气候变迁,被批评不但不符人的生物本能,也涉及了「谁该生、谁不该生」的道德争议。

积极参与环保活动的「妈妈反空污」成员贝琪怀特利,确定要生第二胎。她说:「我必须满怀希望,因为我是一个母亲。」就连莱尔德自己都说,女儿是他与妻子此生最美好的礼物。

也许面对气候变迁的威胁,人类最强的武器除了聪明才智,还有爱与希望。

资料来源:NPR,Scientific America |  天下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