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纸堆里的色香味:《吃一场有趣的宋朝饭局》书评

推荐书:李开周《吃一场有趣的宋朝饭局》(时报出版)

文/ 联合晚报果子离

我们不熟悉古人的日常生活,不明白古早时代的食衣住行育乐等细节运作,吃什么?怎么吃喝拉撒睡?怎么刷牙、洗澡?用什么器具?用什么方法?如果不看古装电影,不看闲书,想从《二十五史》、《资治通鉴》等史书一窥全貌,宛如缘木求鱼。然而这些历史课本不教的东西,传统史学者不屑的事物,却是最重要最实在的。历史不只是朝代兴衰的探究,不全是帝王将相的纪录,更重要的是,民众如何过活?日常起居是什么样貌?

近年来的历史书,渐从政经军事的框架中脱开,眼光转向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民生层面。李开周的《吃一场有趣的宋朝饭局》便是这么一本有趣而好看的书。

在开场白〈饕客应该去宋朝〉篇,李开周以若干角度解释以宋朝为本书主轴的原因。以器具而言,至宋朝,杯、盘、碗、筷等餐具才逐渐齐备;以烹调手法而言,煎、炒、烹、炸等烹饪手法此时初步完善;以食材而言,萝卜、白菜等蔬菜,宋朝开始普及;以饮食习惯而言,宋朝之后多数人从一日两餐转为三餐。凡此都说明宋朝在中国饮食文化所具备的枢纽地位。这么一解释也拉出了时间感。李开周以时间为界线,叙述两宋之前与往后,古人在饮食方面的异同,而此异同也有背后的因素,从觥筹交错到茶余饭后,从食材到餐具,从口味到胃口,从食物到人物,李开周扣着「宋朝」、「饮食」写作,并且透过古今对比,产生联想,把诸多复杂冗繁的文史知识,解释得豁然开朗,娓娓细诉,知性与趣味兼顾。

李开周是有趣的人,不是埋首故纸堆的老学究。不但坐而言,也能起而行。他亲自下厨,实验,研发,让一些失传的古代食物或制作手法重现餐桌。例如分茶,百折不回,终于无意中发现诀窍,成功地把茶粉搅成浓浓茶汤,在茶汤表面拉出图案,一如咖啡拉花。

多方实验,让食物再现,出于一分好奇心,李开周以此好奇心,洗手做羹汤,又在文史资料间搜寻古代饮食相关题目,遂成本书篇篇奇文。

阅读此书,即使对吃的兴趣不大,也能读得兴趣盎然。李开周以饮食为媒介,与读者分享古书阅读所得。于此作者辄以之前读书遇某些地方「总是不明白」、「很不理解」等句型引领话题。如《水浒传》三十八回,宋江央请酒保切肉给李逵吃,酒保嚷道,店里只有羊肉,没有牛肉。李逵怒斥狗眼看人低。此句有何玄机?何以招怒?作者后来才明白,并在文章中借此例说明当时羊肉贵、牛肉贱的现象与前因后果。此外作者多次以金庸小说的内文为引子,增添不少阅读乐趣。

饮食之道,不仅在于吃吃喝喝,也蕴含人情事理、风俗民情,这是饮食文学迷人之处。阅读《吃一场有趣的宋朝饭局》,不一定为通过此书来了解一个时代,也不全然如作者自叙「向古人致敬」,有时候,只为一个「趣」字。毕竟坊间有趣的书不如想像的多。

《吃一场有趣的宋朝饭局》图书信息请参考:豆瓣读书

来源:联合新闻网,原题目:【书评〈文化〉】果子离/故纸堆里的色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