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先生,但愿兰州真的是您的最后一次演讲

2016年9月1日,著名学者余秋雨先生受邀,在丝绸之路重镇兰州新建的音乐厅举行了一场演讲——《中国文脉与丝绸之路》。嗣后,当地文化工作者周奉真发布一篇文章,对余秋雨先生演讲中的部分史实提出不同观点,并开明宗义:“我们先不评估演讲的思想、水平,因为那见仁见智,难有个尺度定评。而有些文化常识性的错误,确实需要明辨,免得售误于兰州。试就部分胪列于后,以就教于有文化常识的人及余先生。”

文:周奉真(甘肃省文化厅党组成员、副厅长)

2016年9月1日,余秋雨先生称他年届七十,这次在甘肃兰州做他最后一次演讲,题目叫《中国文脉与丝绸之路》。有着当代著名散文家、文化学者、艺术理论家、文化史学家等耀眼头衔的余秋雨先生,自然“当红未与年俱老”,数千名听众到场鼓掌欢迎。我无缘聆听余先生的高论,事后从推崇者录音后制作的微信上有幸看到余先生的演讲整理文本。我们先不评估演讲的思想、水平,因为那见仁见智,难有个尺度定评。而有些文化常识性的错误,确实需要明辨,免得售误于兰州。试就部分胪列于后,以就教于有文化常识的人及余先生。

一、余先生说:“公元前21世纪,按照中国的年代说法从夏、商、周开始,中华跨入了成熟文明的门槛。”“跨进去的时间是四千两百年前。”

著名历史文化学家李学勤几乎组织了国内该领域所有顶尖专家,搞“夏、商、周断代工程”,才将中华确切的历史纪年推至公元前2070年,今年是公元后2016年,加起来应该是4086年吧,余先生说的,跨进文明成熟门槛是4200年前,是怎么算出来的?

二、余先生说:“(现在)我到伊拉克的时候,那时候找不到人类古文明第一号的痕迹,当时我去的时候凤凰卫视一起跟着我。”

我没去过伊拉克,本无权对余先生质疑,但据2015年7月的《新京报》及各网媒报导称:“伊拉克方面在其境内抓捕了一名中国男子,该男子为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的一员”。随后又有消息称,该男子并不是报导所称的“恐怖分子”,而是北大考古文博学院学生,在伊拉克参观古迹时被扣,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如果按余先生说伊拉克今连古文明一号的痕迹都没有,那这个北大考古学生去那里参观什么古迹去了?号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已消失的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其北面不远可见的巴比伦最后一件珍贵的文物——用整块的青灰石雕刻而成的石狮子,爪下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石头人,像空中花园的守护神一样一直“活”到现在。这算不算伊拉克古文明一号的一痕?只跟着电视台走一圈,就敢说自己考察过了,说“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三、余先生说:“释迦牟尼比孔子大14岁,孔子死后10年,希腊的苏格拉底诞生了。亚里士多德比孟子大12岁、比庄子大15岁,阿基米德和韩非只有7岁之差。这些了不起的人都一起诞生了,全世界都在研究,遗憾的是,我们中国文化界很少研究这种问题。”

终于看到余先生谦虚了一次。亚里士多德比庄子大15岁,这么重大的发现,怎么迟至今天才发表?从西晋司马彪研究《庄子》始,至今,历代知名的硏究者已有数百人,著作等之,可没有人断言庄子比亚历士多德小15岁,生于公元前369年。著名历史学家钱穆在他的《先秦诸子系年》中,则小心翼翼地说:“以此上推,庄子生年当在周显王元年十年间。若以得寿八十计,则其卒在周赧王二十六年至三十六年间也”。同时附表为(前365-前290)。余先生在没有作研究,就武断庄子的生年,这实在不是一?学者对待学术的态度。

四、余先生说“诸子百家我很尊重,但他们严重缺少行政能力,斯文过度。”“北魏孝文帝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一直生活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背景下,他们什么都能办到,他们做事情很干脆利落,北魏孝武帝改变了诸子百家的大毛病。”

余先生视野下的先秦诸子百家里大概只有孔孟、老庄吧。诸子中韩非、墨子等多人行政有能力且不说了。有个叫商鞅的,也属诸子之列的,他就是因为行政能力太强,才把秦国搞强了,把自己搞死了。余先生一杆子把诸子百家都打入行政无能之辈,好大的气魄!就算诸子行政无能,最有点意思的余先生说北魏孝文帝行政能力大大的强,一下改变了诸子百家的行政能力差的大毛病。如果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始皇行政能力还不能入余先生的法眼,未改变诸子的大毛病的话,那汉代那一届赶走匈奴,凿空河西,设四郡,通西域,开拓了丝绸之路的汉武皇帝如何?余先生何薄秦皇汉武而厚北魏孝文也。

五、余先生说:“唐朝有大量的好东西输入,从西域,从印度输进来大量的东西,像我们现在很多吃的,西方的西瓜、葡萄、红薯,都是从这时候传过来的。”

非常遗憾地通知余先生,您说的这三样吃的东西是在唐朝传入中国的,全说错了。西瓜这吃物在汉代已传入中国了。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指出:西瓜又名寒瓜。“陶弘景(南北朝时人)注瓜蒂言永嘉(晋怀帝年号)有寒瓜甚大,可藏至春音,即此也。盖五代之先瓜种已入浙东,但无西瓜之名,未遍中国尔。”1976年,广西贵县西汉墓椁室淤泥中曾发现西瓜籽;1980年,江苏省扬州西郊邗江县汉墓随葬漆笥中出有西瓜籽,墓主卒于汉宣帝本始三年(前71年)。余先别嫌琐细,学问文化就得讲究,细致,还得耐心听讲。

葡萄大概在2000多年前就传入中国。相传是由汉代人张骞引入。在很多汉代古墓中,都挖掘出2000多年前的葡萄酒,可以说明在2000多年前的汉代就已经有葡萄,甚至被酿成酒来使用。这种考索饾饤小事余先生不屑为也可理解,您不是号召年轻人多背唐诗吗?唐代有个诗人名气不大不小,叫李颀,却写过一首颇有名气的边塞诗,叫《古从军行》:“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最末两句是千古名句。蒲桃就是葡萄。这么有名的诗句,余先生也没读过?

红薯这东西是明朝(1593年)传入中国的,与唐朝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这是有考古学家头衔的郭沫若说的。郭沫若在1963年特为红薯写过一首《满江红·纪念番薯传入中国三百七十周年》:“我爱红苕,小时候,曾充粮食。明代末,经由吕宋,输入中国。三百七十年转瞬,十多亿担总产额。一季收,可抵半年粮,超黍稷。原产地,南美北;输入者,华侨力。陈振龙,本是福建省籍。挟入藤篮试密航,归来闽海勤耕植。此功勋,当得比神农,人谁识?”这诗余先生怕也没见过。

六、余先生说:“我们中国文化本来什么都有,我们音乐、舞蹈、诗歌、散文样样都有,就缺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叫戏曲。我们很难过的是不仅孔子、孟子没看过戏,很有艺术素养的陶渊明、司马迁也没看过戏,连李白、杜甫也没有看过戏,他们不知道戏是什么。但是想一想和我们并驾齐驱的古希腊,在两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有古希腊悲剧,古印度在两千年前就有梵剧,中国曲艺基本上就没有戏剧,谁都不知道,苏东坡也没看过。”

余先生说苏东坡没看过戏剧,那就是说宋代也没戏剧吧?宋无戏剧,那宋代的瓦肆勾栏演什么?再往前,五代史《伶官传》又写什么?王国维的《宋元戏曲考》,第一篇即讲“上古至五代之戏剧”,您总该知道这书吧?王氏的宋该指宋代吧,其中的《唐宋大曲考》《古剧角色考》,您该看一下。自己把戏剧概念弄窄了,反过来怪历史。作为一个曾给学生上课的戏曲教员,这个很不好。

七、余先生说:“宋朝那么长的历史,只错杀过一两个人(文人),其他都做到了,这在中国历史上是无法想象的。像苏东坡、王安石,按照上面的说法就是流放,是不杀的”。

请余先生指教,王安石终其一生,在哪个皇帝的手里?哪一年至哪一年,像苏东坡一样,被流放过?流放到什么地方了?

八、余先生说:“我说中国文化的祖师爷叫老子,老子这辈子写过五千字,四个字四个字的句式。”

我知道您说的是老子的《道德经》,共八十一章,5000言。可就我所见到一般大众认同的断句版本,从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始,通篇四个字四个字的句式只有四章,不足400字,余先生“老子这辈子写过五千字,四个字四个字的句式”的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事不过三,列了八条我认为不能商量的,算是硬伤吧。有些诸如宋代GDP超过唐一倍,很了不起;陆上丝绸之路因为砍树破坏生态致流沙阻路而改走海上;君子小人之辨的逻辑推理的荒谬,等等,可能打不淸的笔墨官司,我们惜时,不再说了。

因余先生的大名所致,在兰州的的演讲内容已通过微信,传至各地。一位外地朋友看了,开玩笑说:“兰州人好可怜,听了这么一堆垃圾。”作为一个甘肃的文化工作者,我听了之后是很伤感的,甚至严重点说有耻辱感。我决定要梳理一下余先生的文化常识错误,以免贻误甘肃的听众。不料朋友却说:“是您甘肃请去了余秋雨,让人家讲文化,如今您又挑人家的不是,这不厚道!”

我想了想,还需说明,首先,请余秋雨先生讲文化的并不代表整个甘肃;其次,说真话,无非是得罪人嘛。作为一个文化工作者,为捍卫文化的正确,得罪人,也是职责。更何况有孔夫子撑腰:“子曰:乡愿,德之贼也。”“乡愿”二字,就是“老好人”。为了维护文化的神圣与尊严,我就当一次不“老好人”,希望余秋雨先生的粉丝、痴迷者谅我,当然也希望余先生谅我。

临了,还要善意的规劝余先生,您常要求年轻人多读书、多背书,您也要这样呀!您年纪七十了,孔夫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您倒真是“从心所欲”了,但“逾矩”良多,这很不好,最不好处是给后辈、儿孙没留下个好样儿!名也够大了,钱估计也不差,我觉得您什么也不缺,就缺认真读书,尤其是经典。不过按照“活到老,学到老”的老话说,您七十谦虚学习也不迟,下心读点书,少犯常识性错误,对您好,对社会也好。

曾国藩有联曰“千秋邈矣独留我,百战归来再读书”,也适合功成名就的余先生。

 

余秋雨:我将最后一次演讲留给了兰州

兰州晨报

2016年9月1日,著名学者余秋雨先生受邀来到兰州,在这座丝绸之路重镇新建的音乐厅内进行了一场别具意义的演讲——《中国文脉与丝绸之路》。

就中国文化或者是中华文化而言,甘肃兰州是重要的发祥地,就丝绸之路而言,兰州是重要的节点城市,而兰州以西的河西走廊在整个丝绸之路发展格局中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因感冒咳嗽带着止咳糖浆上台演讲的余秋雨先生在两个半小时的演讲时间里,将中华文明放在全球文明发展的大框架内进行了解析,为听众别开生面地梳理了中国文化的发展脉络。

我将最后一次演讲留给了兰州

“很早以前我就跟自己有个约定,45岁以后不做官,50岁以后不接受采访,60岁以后不上电视,70岁以后不再演讲。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约定,我前不久刚过完70岁生日,我今天怎么又来兰州了?”余秋雨刚一上台,就抛出了这个问题。

答案还需自己揭晓。

来兰州演讲,是在我生日之前决定的,兰州非常热情,邀请了一年多,我要还这个债。再者兰州对我而言有特殊的感情。我的重要作品《文化苦旅》就是在兰州写成的。我在一篇名叫《记忆》的文章里对此有详细的记录,我当时住在哪里,用怎样的稿纸,用怎样一支笔写,然后在兰州的街头怎样找一个邮筒把我写的稿子邮寄出去。

此外,不少朋友不会相信,我的祖籍是甘肃武威,所以我对兰州更有感情。大家不要看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但我的血液中流淌着西北的基因,我从我的血液中看到了大西北的某一种人格,这是江南所没有的,所以我更加确认我甘肃的祖籍。

文化是我们每个人的安身立命之本

余秋雨先生演讲的题目是《中国文脉与丝绸之路》,究竟什么是文脉,他从文化入手,展开了论述。

文脉,就是文化的脉络。是中国文化运行的脉搏。梳理文化脉络,就是要从外部现象拨开雾霾寻找最后一两根运行的文脉,就像我们身体皮肤肌肉里面有动脉和静脉。

中国文化的文脉在哪儿,要探寻就离不开河西走廊,中国文脉和丝绸之路是一个非常完整也非常重要的课题。

提及文化,究竟什么是文化?看似一个简单的问题,可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准确地解释什么是文化。在论述文脉之始,余秋雨先生抛出这样一个让大家深思的问题。

“现在有两个极端现象,一个是把文化讲得特大,无边无际;另一个则把文化讲得琐碎狭小。”余秋雨先生说。将文化讲得特别大的,比如我们翻开辞海,里面介绍:所谓文化就是人类世界所有精神产品和物质产品的总和。讲得对是对,但太大了,大的我们似乎无从掌握;另一种讲得特小,这种观点,似乎只有文联作协才与文化有关,从事绘画、跳舞的是文化。我们提及文化人,似乎只有那些文艺工作者,大学里面讲授论文的老师;而工程师、律师这些人都不能算文化人。其实这太小了。难道我们说提升全民族文化水平,就是提升全民绘画跳舞的水平吗?显然不是。

给大家讲一个更容易理解的现实: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们建立了许多跨国婚姻,但不少跨国婚姻最后都分开了。分开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有一点就是文化差异。所以文化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有关,不但有关,而且文化与我们每个人的安身立命之本有关。

余秋雨先生同时讲了一个他朋友的例子,他的朋友定居在美国,妻子是美国人。夫妻俩经常为一个问题吵架:妻子无法理解丈夫为什么每年清明节非要回国扫墓。这个节点既不是美国的休假期,机票也不打折。其实,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文化差异问题,大家都知道,清明节其实寄托着中华文明的亲情伦理价值。

“所以,文化是一种养成的习惯,是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余秋雨先生说,“这个结论很简单,什么是中国文化,就是中国人在长期生活过程中,养成的特殊的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什么是兰州文化,那就是我们兰州人生活在黄河边养成的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这既有地域性,又有地域特点。文化同时也是可以优化的,就像我们可以移风易俗。”

丝绸之路是人类文明的第一通道

我们从世界宏观上了解我们脚踩在什么文化土壤上,我们安身立命的文化是什么。这是余秋雨先生此次演讲的最终目的。

公元前五世纪,是人类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当时,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一起诞生了。释迦牟尼去世后十四年,孔子诞生;孔子去世后十年,苏格拉底诞生;亚里士多德比孟子大十二岁,比庄子大十五岁。德国学者将这一时期称作人类发展史上的智慧轴心时代。

“人类历史上如此辉煌的时代,中国没有缺席,中国人没有缺席。”余秋雨先生说,“兰州是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当时中国最具智慧的智者大都集中在黄河流域。”

在这个时期,人类的智力奠基已经成功。

文化要延续,聪明人、智者的思考懂得,必须得到行政的加持,必须得到国家格局的加持才能延续下去。因此,人类格局发生了大变化,进入了帝国时代,余秋雨先生认为这是中华文化之所以长寿的一个关键点。

地球上有不少的帝国,但当时真正可以压住地球的只有两大帝国——西半球的罗马帝国,东半球的秦汉帝国。如果没有帝国的加持,文化就得不到延续,像汉武帝时期的独尊儒术,选择了文化,这种选择在某种意义上促进了文化的发展。

帝国的发展,同样是文明的发展,存在着两大矛盾,那就是“守”与“通”。包括现在,这依然是个矛盾,不少国家一方面在呼吁开放,一方面却在实行保护主义。

“你看秦帝国,为了守,修建了长城。但仅仅‘守’是行不通的;到汉武帝,开始解决‘通’的问题,他打通了河西走廊,打通了丝绸之路。以中华文化为主体的秦汉帝国非常好地解决了‘守’与‘通’的矛盾。一个修建万里长城的民族打通了丝绸之路。”余秋雨先生说。

“丝绸之路是人类文明的第一通道。它打通了文化宗教产业的交流通道。”这是余秋雨先生对丝绸之路,同样是中华文化的最高赞誉。

中华文明跨入成熟文明已经4200年了

我们常说中华文明五千年,可究竟中华文化多少岁?对此,余秋雨先生表示,平心而论,哪一种文化多少岁,都不能精确计算。但是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清楚中华文明、中华文化是什么时候跨入成熟文明时代的?

“中华文化跨入成熟文明已经4200年了。”余秋雨先生说,很好记,现在是公元二十一世纪,那时是公元前二十一世纪,那时候中华文化跨入成熟文明的门槛。而什么是成熟文化的标准呢?余秋雨先生解释说,全世界公认的有三个标准:一是必须有文字;二是必须有金属冶炼;三是必须有城镇化的居住方式。

他举例说,比如像河姆渡文化,距今有7000年,只有一些简单的符号,没有文字;只有简单的骨器、陶器、玉器;居住方式存疑,所以这个只能属于史前文化,没有进入文明史。据这三个标准,我们中华文明进入成熟文明大概在我们夏商这个时期。

中华文明或者中华文化在全世界文明中处于怎样一个位置?又有哪些成就?余秋雨一一道来。

用全球的眼光看,我们中华文化第几个跨入成熟文化?好胜的年轻人会说当然是第一,其实不是,第一是位于今天伊拉克的古巴比伦文明,这是人类跨入成熟文明门槛的第一名。第二名是古埃及,第三名是古印度文明。中华文化是第四个跨入成熟文明门槛的,但中华文明是唯一不中断的文明。

我实地走访考察过其他几个古文化,但非常遗憾,都没有保存下来。反观我们,至今我们的孩子还在诵读孔子的经典,而且朗朗上口。不但这些文化依然存在,而且我们人都在。由此中华文化是四个文化中唯一存活到现在的文化。

文化要做减法不要做加法,君子就是要与人为善成人之美

“看文化就要做减法,不要做加法。”余秋雨先生在结束演讲之前,向兰州市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们过去的经验总是觉得做加法好。我小时候家里贫穷,奶奶总是劝我多吃多吃。其实现在我们都明白了,要减肥。只有合理减肥才能有好身材,才能显示出好的筋骨。

在文化方面,也只有做减法,才能显示出文化的内涵和力量。

现在我们教育孩子,总让孩子读这经典,读那经典,但如果不明白最基本的道理,读再多的经典也是有问题的。仔细想想,孔子、孟子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教导我们要做君子,不能做小人。什么是君子?君子就是要与人为善,成人之美。小人则是与人为恶,夺人之美。

我希望我们兰州的市民都做一个君子,最起码宁可做一个不太成功的君子,也不要做一个非常成功的小人。

所以,我们要学会做减法,你看老子,他其实是中华文化的清道夫,他的《道德经》只有五千字。在他面前,谁也不敢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