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等到潦倒时,才读书?

作者:王文静 | 来源:商业周刊第1544期

又到了大批方帽生跨出校门的毕业季,六月,我应邀到铭传大学为毕业生演讲。铭传是我的母校,我是在穿制服、只收女生的专科学校年代就读铭传。每天搭清晨六点的火车从瑞芳深澳出发,换三班车抵达台北士林,再咚咚爬一百多个山坡阶梯,赶赴八点的第一堂课。每天往返通车四个小时。三年内,必须将一般大学的四年学分修完。

如军校般的生活,养成我日后扎实的蹲马步基础。但这对天性如野马的我,是很受捆绑的过程。因此毕业后,就尽量飞得远远。

为了这次演讲,我翻出我毕业典礼戴方帽的老照片。同样的一天,同样的大礼堂逸仙堂,隔多年后,我走上母校大礼堂,看着舞台下黑压压的方帽生,遥远却熟悉的记忆浮上来。

该对毕业生说些什么?

沉淀后,我决定以《没有大学文凭的日子,我说故事》为讲题,道出跨出校门后的人生。

跨出校门后,再没有学校规定这学期要读哪些教科书,再不须受定期考试检定,再不会被老师打分数⋯⋯。终于,自由了!学习的权利,交给每一个人。这意味,“他律式的学习”转变成“自律式的学习”。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拿到学校文凭后,也走入学习的终点站。

自律式的学习,不容易。这好比一尾鱼被“放生”入知识大海,漂在一望无际的汪洋。这尾放生鱼,同时面临在职场大海求生的现实。我毕业后,跨出校门的那天是兴奋的,但很快的情绪转变,在学历处处矮人一截的工作环境,自卑了十年。

我后来回想,能翻转的关键是:定期阅读。这是一个习惯。

因为在周刊工作,于是在年轻时,就必须与年龄比我长二十岁以上、视野比我宽广的杰出执行长们访谈,形成报导。每星期,必须接触大量知识,或阅读或采访或旅行,读人、读书、读世界,沉淀后产出新知识。周而复始,没有人规定我该接触多少量的知识,决定权在我。

这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定期阅读。

这是我送给毕业生礼物,趁还没掌大舵前,准备好自己。你若想进外商公司,就定期阅读英语;若想拥有老板的高度、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定期阅读财经杂志;若喜欢文化,就定期大量的看电影。关键是定期,不是随兴为之,建立学习的纪律。香港金像奖最佳编剧徐浩峰说:“潦倒的时候,就读读书,累积实力。”这句话有意思。然而,再想想,何须等到潦倒时?